梦

天龙转世

本帖发布小说《梦》，该作品为第一届“天龙杯”文学竞赛新春赛优胜奖获奖作品。

天龙转世

作者：十三月
1
  他杀了人，在梦中杀了人。
  梦中的他在眼部传来的"刺痛感"中凝聚意识，白光像是一个庄重而肃穆的审判者，以绝对的不容置疑照向他和他手中镀血的银刀。
  强光是从最前方照过来的，他只能看到一个在面前缓缓倒下的黑影。
  他想大声喊叫，却好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再怎么颤动嘴唇，再怎么急促呼吸，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得去看看他的伤势才行。"仅剩的理智这样提醒道。他徒劳地颤抖着双腿，但始终无法挪动半步。
  霎时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天已然大亮，冬日的阳光给早晨的天空染上了层淡红，给灰色的天带来为数不多的生机。
  他像搁浅的鱼儿般张大了嘴，重重喘息着。双手紧紧攥着那早已汗湿的床单。经历了方才极度恐慌后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视觉的传导线好像就那么在梦中断掉了。他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地，脑海里映射的却始终是那耀眼高洁的白与在那一片白中被他杀死的黑影。
  在他刚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母亲的催促声已经在门外响起了。"还没起床吗？你父亲是不会为了任何事打破自己的规律的，你应该也是。"
  要知道，自从他父亲去世后，母亲就一直希望自己能继承他的意志，作为三好学生长大，成为上流中的成功人士最后接管父亲的公司。
  "父亲不会耗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的，"他这样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梦罢了。"

2
  他又做了同样的梦。
  依旧是同样的白光，同样的银刀，同样的黑影。
  依旧是不知道是睡梦还是清醒。
  巨大的惊恐笼罩着他，与此同时，就像是为了刺激他一样，这次，他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看到了双手沾满的鲜血。
  这次他瞬间就惊醒了，短暂的失神，母亲的催促，一样的自我安慰。
  只是心底的坚定逐渐出现了条裂缝：这，真的只是个梦吧？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他梦到杀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开始害怕，开始惊恐，他已经不能再拿梦来安慰自己了。
  他不能把异常告诉母亲，甚至不能让她看出来。他只能在私底下偷偷搜索着可能的信息。

3
  在查探无果后，他放弃了。
  人类惊人的适应力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他开始不再害怕双手中的鲜血，不再害怕生命的逝去。
  他甚至开始正视那道白光，那个黑影。
  他想知道，这个被自己杀了无数次的人到底是谁。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谁也不知道轮过了多少次梦境。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的面庞与他不甘的目光。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有多大的惊讶，有的仅仅是恍然与释然——
  原来，我杀死的一直都是我啊。